第53章 搬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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靳琛的話,邏輯清晰,切中要害,既有理性的分析,也有對溫嶼情緒的理解和安撫。他沒有說空洞的安慰,而是給出了具體、可操作的建議,像一位最可靠的戰友,在為他剖析戰局,指明方向。
溫嶼聽着,原本因為焦慮和委屈而緊繃的心弦,仿佛被一只溫柔而有力的大手,一點點撫平了。那些盤旋在腦海裏的混亂思緒,被靳琛條分縷析地理順了。豁然開朗。
是啊,證據,邏輯,支持,心态……靳琛說得對,他沒必要自己吓自己。
他看着靳琛,燭光在那張英俊深刻的臉上跳躍,勾勒出他沉靜專注的輪廓。這一刻,溫嶼心裏那點因為“義務”而産生的酸澀,似乎被一種更真實的、被理解和支持的暖意取代了。
“嗯,我明白了。” 溫嶼點了點頭,一直微蹙的眉頭終于舒展開來,臉上也露出了今晚第一個真心的、帶着釋然的笑容,“謝謝,靳琛。你說的對,我知道該怎麽做了。”
看到溫嶼的笑容,靳琛心裏也仿佛被點亮了一盞燈。他喜歡看溫嶼笑,喜歡看他放下心事後眉眼舒展的樣子。他拿起水壺,替溫嶼續了點水,語氣也輕松了些:“那現在,是不是可以暫時放下煩惱,專心享受我們的晚餐了?”
“嗯!” 溫嶼用力點頭,拿起刀叉。食物恰好在此刻送了上來。精致的前菜擺盤得像藝術品,香氣誘人。溫嶼終于感覺到了饑餓,也放下了心頭大石,開始認真地品嘗起來。
氣氛也終于從之前的沉悶,變得溫馨而自然。兩人一邊吃,一邊随意地聊着天,話題不再局限于工作,也說起了餐廳的裝飾,窗外的景色,甚至是一些無關緊要的趣聞。
靳琛看着溫嶼小口吃着牛排,腮幫子微微鼓起,眼神因為美食而滿足地眯起的樣子,心裏柔軟得一塌糊塗。他的月亮,就應該這樣,無憂無慮,被好好呵護着。
晚餐接近尾聲時,侍者推着一輛精致的小餐車經過他們桌邊,餐車上放着一大束嬌豔欲滴的紅玫瑰,被華麗的包裝紙和絲帶簇擁着,顯然是客人預訂的。
溫嶼無意中瞥見,眼神下意識地在那束花上停留了一瞬,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極淡的驚喜,靳琛竟然送他花?然而,那光芒不一會兒就黯淡了下去,那輛餐車只是經過他們這裏,走到了他的身後,他收回視線,低頭繼續吃着甜品。
太尴尬了,他竟然以為靳琛會送他鮮花!
身後女孩驚喜的輕呼聲隐約傳來。
這一切,都被一直留意着溫嶼的靳琛,盡收眼底。他看到了溫嶼眼中那一閃而過的微光,和随之而來的黯然。心髒像是被羽毛輕輕搔了一下,又酸又軟。他的月亮,是看到別人收到花,也想要嗎?
幸好……他早有準備。驚喜,當然有,但不是在這裏,也不是現在。他要給他的,是最好的,最獨一無二的。
用餐結束,靳琛招手示意結賬。溫嶼放下餐巾,也準備起身。或許是因為心情放松了,也或許是因為坐得久了,他起身時動作有些急,手肘不小心碰到了旁邊還剩着一點茶水的玻璃杯。
“哎呀!” 溫嶼低呼一聲,眼看着杯子晃了晃,幾滴微涼的茶水濺到了他的手背上。
“小心。” 幾乎是同時,靳琛已經伸手扶穩了杯子,另一只手則迅速抽了幾張餐巾紙,極其自然地、動作輕柔地握住了溫嶼被茶水濺到的手,仔細地擦拭着他手背上那幾點微不足道的水漬。
他的手指乾燥溫熱,包裹着溫嶼微涼的手。擦拭的動作很慢,很仔細,仿佛在對待什麽易碎的瓷器。溫嶼能感覺到他指腹略帶薄繭的觸感,和他掌心傳來的、令人安心的溫度。
溫嶼怔怔地看着靳琛低垂的、專注的側臉,看着他長而密的睫毛,和緊抿的、線條優美的唇。心裏像是被投入了石子的湖面,漣漪一圈圈蕩開,再也無法平靜。
靳琛的溫柔,靳琛的照顧,靳琛的體貼入微……像一張細密而溫暖的網,将他牢牢地籠罩其中。
他在國外漂泊無依的四年裏,見慣了人情冷暖,嘗遍了孤獨艱辛。他太渴望溫暖,太渴望被人珍視,太渴望有一個堅實的、可以依靠的懷抱。
而靳琛,就像他絕望的寒冬裏,驟然降臨的、和煦的春光。他給予的一切,都讓他不由自主地沉溺,貪戀,像久旱的植物貪婪地汲取着甘霖。
他看着靳琛,心裏那個隐秘的、卑微的願望,再次不可抑制地浮現出來:如果……如果靳琛對他,能有一點點愛,不是出于責任,不是出于義務,而是真正的、情侶之間的那種愛……哪怕只有一點點,他也就……滿足了。
他不敢奢求太多。只要一點點,能讓他感覺到自己不是僅僅因為“意外”和“責任”才被綁在靳琛身邊,就夠了。
靳琛擦乾淨了溫嶼的手,将用過的紙巾放在一邊,這才擡起頭,對上了溫嶼有些怔忡、又帶着複雜情愫的目光。他微微一愣,随即對溫嶼露出了一個極淡、卻溫柔至極的笑容。
“好了,我們走吧?”
“……嗯。” 溫嶼回過神來,倉促地移開視線,臉頰微熱,任由靳琛牽着他的手,将他從座位上帶起來,然後很自然地,一路牽着他,走出了餐廳。
晚風清涼,月光皎潔。溫嶼的手被靳琛溫暖乾燥的大手握在掌心。
靳琛的車平穩地駛入一個名為“江月灣”的高檔住宅區。與“雲璟府”的現代藝術感不同,這裏更顯沉穩靜谧,樓間距開闊,綠化精心,處處透着低調的奢華。車子最終停在一棟樓王位置的地下專屬車位上。
溫嶼的行李不多,一個行李箱,一個裝着雜物的收納箱,還有最重要的——那臺嶄新的電腦主機和顯示器。靳琛很自然地拎起最重的主機和顯示器箱子,溫嶼則拖着行李箱和收納箱跟在後面。電梯直達頂層。
“早知道直接裝我那裏了,省得搬來搬去。” 靳琛抱着沉甸甸的機箱,看着溫嶼有些費力地拖着箱子,不由得笑了笑,語氣帶着點調侃和寵溺。
溫嶼也笑了,之前的忐忑和不安,在靳琛這自然的笑容和輕松的語氣裏,消散了不少。
“那誰會知道呢。” 他小聲嘀咕了一句,帶着點自己都沒察覺的親昵抱怨。
靳琛聽見了,眼底的笑意更深。他喜歡溫嶼這樣跟他說話,哪怕是小小的抱怨,也代表着一種親近。
打開厚重的智能門鎖,玄關感應燈自動亮起,溫暖的米黃色光線灑下。昨天他來過了,不過沒有仔細打量裏面,沒想到今天會直接搬進來。
室內空間比溫嶼想象的更加寬敞明亮,挑高設計,巨大的落地窗将繁華江景和璀璨夜空盡收眼底。裝修風格延續了靳琛一貫的冷峻簡約,以高級灰和原木色為主基調,線條利落,家具精致,處處透着一絲不茍的品味。
溫嶼站在玄關,有些無措地看着這個即将成為他“新家”的陌生空間。行李箱的滾輪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聲響,在過分安靜的環境裏顯得格外清晰。
“我……我的房間是哪一間?” 溫嶼遲疑了一下,還是問了出來。
靳琛将電腦箱子小心地放在客廳寬敞的地毯上,聞言轉過身,看向溫嶼,臉上露出一種近乎困惑的表情,眉頭微挑:“溫先生,” 他故意用了一個略顯疏離的稱呼,語氣裏卻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戲谑和篤定,“你不會不記得,我們今天上午剛剛在民政局,領了結婚證吧?”
他走近兩步,停在溫嶼面前,微微俯身,目光與他平視,深邃的眼眸裏清晰地映出溫嶼有些慌亂的臉。
“法律上,我們是合法配偶。所以,” 他頓了頓,語氣自然得仿佛在說今天天氣很好,“當然是和我一起睡主卧。”
一起睡……主卧。
溫嶼的臉頰“騰”地一下紅透了,連耳根都染上了緋色。他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,眼神飄忽,不敢看靳琛。
要進靳琛的主卧……和他同床共枕?這個認知比任何法律文件都更直接地沖擊着他,讓他心跳如雷,呼吸都有些困難。
靳琛将他所有的窘迫和緊張都看在眼裏,心裏又是柔軟,又是好笑,還有一絲隐隐的期待。
他沒有再給溫嶼猶豫和退縮的機會,直接伸手,握住了溫嶼有些微涼的手,力道溫和卻不容掙脫。
“走吧,我帶你去看看我們的房間。” 他牽着他,繞過寬敞的客廳,走向走廊盡頭那扇緊閉的房門。
站在主卧門口,靳琛停下腳步,側頭看着依舊低着頭的溫嶼,聲音放得極其輕柔,帶着一種鄭重的宣告:“小嶼,我們已經結婚了,以後,這裏也是你的家。”
說完,他推開了主卧的門。
剎那間,一股濃郁而清雅的混合花香撲面而來。溫嶼下意識地擡起頭,看向室內,然後,他徹底驚呆了,僵在原地,瞪大了眼睛,難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景象。
主卧很大,同樣擁有整面的落地窗,窗外是流淌的江水和萬家燈火。但此刻,吸引他所有注意力的,是房間裏那鋪天蓋地的、絢爛盛放的花朵。
滿屋子的芍藥。大朵大朵,重重疊疊,或粉或白,雍容華貴,在暖黃的壁燈和床頭燈照射下,花瓣泛着絲絨般的光澤,層層疊疊,如夢似幻。
還有向日葵。金燦燦的,充滿生命力,一張張明媚的“笑臉”朝着他的方向,仿佛在無聲地歡呼和迎接。
還有細碎的、如同星子般的滿天星,點綴在芍藥和向日葵之間,填補着空隙,讓整個花海更加繁盛而富有層次。
床上,地毯上,窗邊的矮桌上,甚至靠近天花板的裝飾架邊緣……目光所及之處,幾乎都被這兩種他最喜歡的花填滿了。一簇簇,一叢叢,熱烈,奔放,又帶着一種奇異的、屬于靳琛式的、沉默而鄭重的浪漫。
空氣裏彌漫着濃郁的花香,混合着芍藥的甜膩和向日葵清淡的草葉氣息,并不讓人反感,反而有一種被盛大祝福和珍視包裹的錯覺。
溫嶼怔怔地往前走了一步,腳步有些虛浮。他走到床邊,那裏,用金黃色的向日葵花瓣,在深灰色的床單上,小心翼翼地拼出了一個清晰有力的“嶼”字。而在那個“嶼”字的中央,安靜地放着一個深藍色絲絨的首飾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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